《谎话精被真心话系统拿捏了》全本免费阅读

裴绿行一愣。

他原以为母亲所说的，用厨艺将心爱女子哄来的话，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的玩笑。

如今并无严寒冬雪，也没有热汤。

只有江南盛夏，一盘清炒藕丝。

而她说，借钱也要来。

裴绿行低下眼，将那一点险些泄露的笑意压了回去。

“那就好。”

游霜银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正悄没声地把筷子伸向盘子里，夹上第三筷。

“不过，”她想了想，“那样我就亏大了，不如我做掌柜，你做大厨，菜由你做，账由我管。这样我既能吃到你做的菜，又能赚到大钱，这样多好。”

盛夏的夜风裹挟着屋外的蝉鸣，吹拂起两人鬓角的细发。

裴绿行没吭声，静静看着她。

游霜银还沉浸在景朝第一楼掌柜的幻想里，笑得没心没肺，唯独没有想过，一个高门大户的世家公子为什么此刻要在这逼仄简陋的茅草屋下给她做饭。

百年望族的桂子兰孙，众人翘首的未来肱股重臣……

此刻轻声答应道：“好，都依你。”

***

饭桌是一张残缺的杉木，坑坑洼洼，还带着毛刺。

陈婆婆有些尴尬地将那碗腌到发黑的萝卜端上桌，摆在离裴绿行最远的位置。裴绿行并没有嫌弃，他一声不吭，将饭桌上的食物吃了个干干净净，仿佛眼前不是在城西的茅草屋，而是在雅致清幽的驿馆，用着一大桌精致菜肴。

饭毕，婆婆给他端上一碗白水，一颗心七上八下，深呼吸好几口气，才状若随意地问：“那件事，打算什么时候办？”

游霜银摸着圆滚的肚子，心满意足，没听出来陈婆婆的言下之意，只是随口答道：“正在办，今日正好来找你就是办正事的。”

陈婆婆脸上一喜，当即要起身：“那我得去知会邻里，好让大伙儿都高兴高兴！”

见陈婆婆急着起身，衣裳下摆带倒了饭桌上的筷子，游霜银连忙拉住她，案子的事哪能让满巷子都知道：“先别急，这事儿最好别传出去。”

陈婆婆脚步一顿，看向游霜银，满脸急切，又看向裴绿行，沉默不语。

不许声张……连街坊四邻都不能知晓。

她看着游霜银身上质朴的夏布，再看着裴绿行身上轻薄的绫罗，红了眼眶，坐了回去。

也是，她听游霜银那丫头说过，这是京城里下来巡察的大官，等案子结束便回京去了，这样千尊万贵的大人物，怎么会娶她家里这个乡野里的穷丫头，就算真看上了，也只是个养在外头，连家门都进不去的通房侍妾罢了。

陈婆婆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沉着脸叹道：“……终究是委屈了你，没名没分的，像什么话。”

游霜银深以为然，心酸得直点头。

之前帮着查钱司仓的案子时，裴绿行还给了她五百两，现在这个案子她没拿钱，也捞不到油水，冒着心理阴影给他问线索，结果一分钱拿不到。

她转过头，一双亮如辰星的眼睛眨巴眨巴望向裴绿行：“要不你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让我师出有名？”

裴绿行正准备收拾碗筷的手一顿，手中的豁口粗瓷碗就这么直接嗑到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婆婆顾不上心疼，眼巴巴地看向裴绿行，指望着他回话。

名分二字在裴绿行的脑海里横冲直撞，犹如一团野火，一下子从从耳廓烧到了耳后。他素来是三言两语断人生死的人，此刻竟罕见地结巴了：“此事……此事需从长计议……至少也得等我回去问过父母……”

声音虽小，陈婆婆却听得真切，要问父母，那便是明媒正娶，不是纳个不见光的外室。

她喜笑颜开，接过裴绿行砸在桌上的饭碗，转头就走，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把这一方小屋，留给了两个人。

屋里只剩一盏油灯，火苗被夜风吹得晃了晃。

游霜银不解：“这么点事，也要问父母吗？”

她以为这是搪塞，嘴角向下撇：“你自己就能做主。”

他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灯焰上，像要把那点火盯出个洞来：“你的意思是……我们私定终身。可是……”

聘则为妻，奔则为妾，一旦二人私定终身，便会名节尽毁，遭千夫所指。

他不想让游霜银经历这些。

游霜银：……

她愣了足足三息，才终于明白这一路的错位出在哪儿，嘴角抽了抽，字斟句酌：“我说的是我要当推官或者咨议，有官籍的，能领月钱的那种。”

裴绿行：……

蝉声一阵一阵，灶房里隐约传来陈婆婆哼的小调，不成曲，却喜气洋洋。

他慢慢地，慢慢地，把视线从灯焰上移开。

“推官……咨议……”他把这两个词念得极慢，像在念一个从未听过的词。

游霜银说过的那些管账做菜的话语仍萦在耳，原来竟是他误会了。

他耳廓上的红晕瞬间退去，脸色如堕冰窖：“我知道了。”

游霜银眼瞧他脸色不对，凑近仔细一看，见他真的神色勉强，便急着解释道：“不用了，我就是随口一说，我不是为难你的意思。”

见她靠近，裴绿行猛地后退一步，直至后背撞上柜子，“没有为难，是我误会了。”

这话说得客气，甚至称得上体面。

游霜银心里莫名一紧。

她宁愿他像往常那样反问她两句，或者拿话堵她，也好过眼下这样。仿佛她方才随口说的一句话，竟当真将什么东西从他心里拿走了。

他说……什么误会？

她愣了愣，下意识把方才的话，一句一句，在脑子里按着顺序重走了一遍：名分……问过父母……私定终身……

思绪停在这里。

按理，她该笑出声的。荒唐，天大的荒唐。

可她笑不出来。

灶房里的小调还在哼，一遍一遍，哼出了民间嫁娶时熟悉的调子。

她应该跟他解释清楚，戳破荒唐的误会，让一切都回到正轨。

“其实……”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指尖无意识地扣住了衣袖。

裴绿行没有催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甚至已经准备好接受她接下来那句解释。

游霜银抬眼望去，见他的脸色如堕冰窖，像是满怀希望又被戳破掉的模样，可是为什么呢？

世家出身，前途无量，年纪轻轻便坐到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京城里多少姑娘盼着能与他说上几句话，多少人家费尽心思想与他攀上关系。

而她呢？

一个贫民窟里坑蒙拐骗的人，连明日的饭钱都不知道能不能赚到。

她凭什么认为，他会在意她的一句无心玩笑？

可若他当真不在意，又为什么会露出方才那样的神情？

她脑袋越想越乱。

原本她是想把事情解释清楚的，不知怎么的，她竟顺着他的思路继续深想下去。

裴绿行见她迟迟不语，终于开口。

“我还有事，今日是我叨扰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颗银锭子出来，递到游霜银面前，“权且当做今日饭钱。”

见游霜银迟迟未接，他便将银锭放到桌子上，便准备转头离去。

见他快跨出门槛，游霜银把心一横，闭着眼睛，又急又快地说了一句：“也可以不是误会。”

脚步声停了下来。

他听到了。

话一说出口，她便后悔了，会不会是她误会了他在误会什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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